【片场 下】短篇 作者：红粉佳人（1/42）

红烛

虹桥火车站的出站挤，广播一遍一遍地报着车次，拉杆箱的子在地砖上咕噜咕噜地响。林月茹站在栏杆外面，手里攥着一瓶温热的豆浆，攥得瓶身都瘪进去了一块。

陆沉舟站在她旁边，穿了一件新买的藏青色毛衣，领有点扎脖子，他时不时伸手扯一下。

“你别扯了，”林月茹也不回，“扯松了，领子就塌了。”

“扎，”陆沉舟小声说，“我平时都穿卫衣。”

“今天不许穿卫衣。”

［我紧张，他比我还紧张。昨天晚上他把那件毛衣熨了三遍。］

出站的电子屏上，无锡来的那趟车跳成了“已到达”。流一下子涌出来，林月茹踮着脚往里张望了好一会儿，在群里看见了一个短发的，五十出，个子不高，背挺得笔直，穿一件驼色的呢子大衣，手里拎着一个格子布的拉杆箱，走起路来脚尖微微往外撇，是跳了一辈子舞的才有的走法。

“妈！”

许慧芳抬起，看见了她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加快了，拉杆箱的子在地上哗哗地响。走到跟前，她没有先抱儿，先把儿从到脚看了一遍，看她的脸，看她的腰，看她的脚。

“瘦了，”她说，“腰还疼不疼？”

“不疼了，妈，早就好了。”

许慧芳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腰，摸了两下，才把手收回来，眼睛转到了旁边的陆沉舟身上。

“这位是？”

“阿姨好，我叫陆沉舟，”陆沉舟往前一步，弯了弯腰，伸手去接她的箱子，“箱子我来拿。”

许慧芳没松手，看着他，从他的脸看到他的手，在他手上那层薄茧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做什么的？”

陆沉舟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看了林月茹一眼。林月茹的手在身边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，捏了一下。

［一下。我自己说。］

“妈，”林月茹说，“咱们先去吃饭吧。有家面馆，焖面特别好吃，我在上海吃了六年了，吃完了，我跟你慢慢说。”

许慧芳看着儿，又看了看两个握在一起的手，松开了拉杆箱的把手。

“行，先吃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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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馆里还是那骨汤味，玻璃门上的红纸又换了一张，墨还是洇开了一圈。阿叔看见林月茹进来，从后厨的雾气里探出半个身子，看见她身后的许慧芳，眼睛一亮。

“哟